第(3/3)页 若任由陛下这般好大喜功、穷兵黩武下去,不出二十年,这大隋的基业,恐怕真要二世而亡了! 先帝苦心经营,绝不能毁于一旦! “老皇叔,且再饮一杯。” 杨广缓缓抬手,再次为杨林斟满酒液,对于他的劝谏,却避而不答。 杨林这些话,他早已听得双耳起茧。 只是,他胸中那囊括四海、超迈古今的雄心壮志,这满朝文武,又有几人能真正懂得? 若只求做个安享富贵的太平王爷,他又何必当年费尽心机,坐上这九五至尊之位? 杨广端起自己面前的酒杯,以袖掩面,一饮而尽。 放下酒杯时,眼中已燃起灼热的光芒。 “为官。便要做那一人之下、万人之上,统御百官的宰辅之首!” 他站起身,负手踱步,声音逐渐高昂,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: “为帝,便要功盖三皇,德超五帝,成就古往今来未有之伟业!” “朕若甘于庸碌,守成度日,又何必苦心孤诣,夺取这至尊之位?” “开凿千里运河,贯通南北,创设科举取士,打破门阀。 营建东都洛阳,威震东方,西巡张掖,扬威域外。 北抚突厥,南定林邑。 朕所做的哪一桩、哪一件,不是耗费民力、倾尽国库之举?” 他的语气愈发激越,如同面对无形的敌人: “尤其是那些盘根错节的世家门阀,他们日日夜夜,无不盼着朕行差踏错,身败名裂,国祚倾颓! 好让他们继续把持权柄,世代富贵!” 杨广猛地转身,直视着杨林,目光如电: “可这些事,朕必须去做! 若朕这一代不做,后世那些守成之君、庸碌之辈,谁还有这般魄力与胆识去完成?” “可是陛下啊!” “您所说的,皆是功在千秋、影响万世的制度巨变,岂能急于求成,妄图在一世之内仓促毕其功? 如今天下百姓,疲于奔命,怨声载道,已有不稳之象。 长此以往,后世史笔如刀,怕是对陛下,难有公允之评啊!” 杨林也激动地站了起来,声音因焦虑而颤抖。 这一桩桩、一件件。 无一不在剧烈地动摇着先文帝好不容易稳定下来的根基,透支着大隋立国不过二三十年的元气。 他仿佛已能看到烽烟四起的未来。 “老皇叔!” 杨广深吸一口气,脸上浮现出一种混合着癫狂、傲慢与决绝的复杂神色。 他一字一句,声震殿宇: “朕之罪,罪在当代。” “朕之功,功在千秋。” “知我罪我,其惟——春秋!” 第(3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