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十九章太行云起-《铁血大宋:靖安风云》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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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“是!”

    师爷匆匆离去。陈规走到窗前,望向西方莽莽太行。

    赵指挥使,我能做的只有这些了。剩下的,看你自己了。

    汴京,福宁殿偏殿。

    李纲捏着陈规的密信,手在颤抖。信上只有短短几行字:

    “八月初三夜,真定府外金营遇袭,帝姬被劫。劫持者疑为靖安军赵旭部。金使震怒,限三日擒获。下官已奏报朝廷,推说河北义军所为。然金使似已生疑。事急,盼示下。”

    “胡闹!”李纲将信拍在桌上,又怕声音太大,强压怒火,“这个赵旭!太原危在旦夕,他不去守城,跑去劫什么亲!”

    但骂归骂,李纲心中却泛起复杂情绪。扪心自问,若他是赵旭,眼见帝姬被送去和亲,能坐视不管吗?

    不能。

    可身为枢密副使,他必须考虑大局。赵旭这一劫,金国必然借机发难,朝中主和派更会抓住把柄,要求严惩靖安军,甚至可能以此为借口,直接放弃太原!

    “李大人。”一个温和的声音从门外传来。

    李纲一惊,连忙将信藏入袖中,转身行礼:“臣参见太子殿下。”

    来人是太子赵桓,未来的宋钦宗。他今年二十五岁,面容清瘦,眉眼间有忧色,却无其父徽宗的轻浮之气。

    “李大人不必多礼。”赵桓走进偏殿,示意内侍关门,“孤听闻真定府有急报传来,可是出了什么事?”

    李纲心中挣扎。太子虽倾向主战,但毕竟年轻,且尚未即位,此事告之是否妥当?

    “李大人,”赵桓看出他的犹豫,轻声道,“孤虽不才,却也知国之将危。若有要事,还请如实相告。”

    李纲看着太子诚恳的眼神,终于长叹一声,取出密信:“殿下请看。”

    赵桓接过信,仔细看完,脸色变幻不定。半晌,他才低声问:“真是赵旭?”

    “十有八九。”李纲苦笑,“除了他,还有谁敢做这等事?还有谁能做得成?”

    赵桓在殿中踱步。他想起数月前,赵旭初到汴京时,曾通过高尧卿向他递过一份关于金国威胁的密陈。那时他还将信将疑,如今看来,赵旭所料一一应验。

    “此人……是国士。”赵桓忽然道。

    李纲一愣:“殿下?”

    “敢为不敢为之事,能为不能为之事。”赵桓眼中闪过异彩,“李大人,你说,若我大宋多几个赵旭,何至于此?”

    李纲默然。

    “此事,父皇知道了吗?”赵桓问。

    “陈规的正式奏章应该刚到通进司,但金使肯定已急报汴京。最迟明日,官家就会知晓。”

    赵桓沉吟:“李大人觉得,父皇会如何处置?”

    李纲摇头:“官家心思,臣不敢妄测。但蔡攸等人,必会借此大做文章。”

    “那就赶在他们前面。”赵桓决断道,“李大人,你即刻拟一道枢密院令:擢升赵旭为河北西路招讨副使,令其收拢河北义军,相机抗金。”

    “什么?”李纲大惊,“殿下,这……”

    “赵旭劫了帝姬,已成朝廷叛逆。但若他有了新官职,就有了‘奉密令行事’的可能。”赵桓思路清晰,“至于帝姬,就说……就说在真定府遇袭时,被义军所救,暂避山中。待局势稍定,再迎回汴京。”

    李纲瞪大眼睛。他没想到,这个一向温和的太子,竟有如此机变之能!

    “可金国那边……”

    “金国要的是一个说法,一个台阶。”赵桓道,“我们就给他们:帝姬遇袭是真,但已被救回,只是受惊患病,需在安全处休养。待康复后,再议和亲之事。至于劫营者,就说是辽国余孽,朝廷正在追剿。”

    这一套说辞,虽不能完全搪塞金国,但至少能争取时间。

    李纲深深一揖:“殿下高见!臣这就去办!”

    “等等。”赵桓叫住他,“还有一事。太原被围,朝廷不可不救。李大人觉得,派谁去合适?”

    李纲思索片刻:“种师道老将军坐镇西北,不能轻动。张叔夜在秦州,也需防备西夏。眼下朝中能用的将领……”

    “孤举荐一人。”赵桓道,“原殿前司副都指挥使,刘延庆。”

    李纲皱眉。刘延庆是西军出身,资历老,但性情骄横,且与童贯有过勾结。用他,靠谱吗?

    “刘延庆虽有瑕疵,但能打仗。”赵桓道,“更重要的是,他是蔡攸举荐的人。”

    李纲恍然大悟。用蔡攸举荐的人去救太原,若胜了,是太子的知人善任;若败了,责任在蔡攸。且刘延庆与赵旭无旧,不会因私人关系贻误军机——甚至可能因嫉妒而掣肘,但那也正好,可以让赵旭更独立行事。

    “殿下思虑周全。”李纲由衷道。

    赵桓走到窗边,望着北方天空:“李大人,你说,赵旭此刻在做什么?”

    太行山中,五马寨。

    赵旭一行在深山跋涉了两天一夜,终于找到了这个传说中的义军山寨。

    寨子建在半山腰的天然平台上,背靠绝壁,前临深涧,只有一条狭窄的栈道相通,易守难攻。寨墙是用巨石垒成,箭楼高耸,隐约可见人影晃动。

    “来者何人!”寨墙上传来喝问。

    赵旭示意众人下马,独自上前,举起种师道的铁牌:“靖安军指挥使赵旭,持种老将军信物,求见马寨主。”

    寨墙上沉默片刻,随即寨门缓缓打开。一个身材魁梧、满脸虬髯的中年汉子带着十几人走出,个个手持刀枪,眼神警惕。

    “种老将军的信物?”虬髯汉子接过铁牌,仔细端详,又打量赵旭,“你是赵旭?那个在石岭关守了七天的赵旭?”

    “正是在下。”

    虬髯汉子忽然抱拳:“某家马扩,五马寨寨主。赵指挥使大名,如雷贯耳!请!”

    态度转变之快,让赵旭都有些意外。

    进寨后,马扩将众人引到聚义厅,吩咐手下准备饭菜热水。待赵旭说明来意,并介绍茂德帝姬身份时,马扩和厅中众头领全都惊得站起。

    “帝姬殿下?!”马扩连忙行礼,“草民不知殿下驾到,失礼之处,万望恕罪!”

    茂德帝姬虚弱地摆摆手:“马寨主不必多礼。本宫如今是落难之人,蒙诸位收留,感激不尽。”

    “殿下言重了!”马扩激动道,“不瞒殿下,寨中兄弟多是河北子弟,家人被金狗所害,与金狗有不共戴天之仇!朝廷要和亲,兄弟们早就憋着火,如今赵指挥使劫了亲,真是大快人心!”

    厅中众头领纷纷附和。

    赵旭见状,心中稍安。看来这五马寨确实可用。

    “马寨主,如今真定府一带形势如何?”赵旭问起正事。

    马扩神色凝重:“金军已封锁各条出山要道,每日派兵搜山。不过太行山这么大,他们搜不过来。倒是朝廷……”他顿了顿,“昨日有兄弟从真定府回来,说朝廷发了海捕文书,捉拿劫亲贼寇。不过有意思的是,文书上没提赵指挥使的名字,只说是一伙辽国余孽。”

    赵旭与帝姬对视一眼,都从对方眼中看到疑惑。

    朝廷这是在……撇清关系?还是另有图谋?

    就在这时,寨外忽然传来急促的钟声!

    “敌袭!”一个寨兵冲进厅内,“寨主,山下发现大批官兵,打着‘刘’字旗,约有两千人!”

    刘?赵旭心头一动。朝中姓刘的将领不少,但能率两千人来的……

    “是刘延庆。”马扩恨声道,“这老匹夫,原是西军将领,后来巴结童贯,得了高官。童贯倒台后,他又投了蔡攸。如今来剿我们,定是蔡攸那奸贼指使!”

    赵旭走到寨墙边,用望远镜观察。果然,山下官道上,一支军队正在列阵,中军大旗上写着一个大大的“刘”字。

    “他们怎么找到这里的?”周挺疑惑。

    “定是有人告密。”马扩咬牙,“寨中兄弟虽都可靠,但近日收留了些逃难的百姓,难保没有奸细。”

    赵旭放下望远镜,脑中飞速运转。刘延庆此来,表面是剿匪,实则是冲着他和帝姬来的。两千正规军攻寨,五马寨虽险,但守军不过五百,且装备简陋,难以久持。

    “马寨主,寨中可有后路?”

    “有。”马扩指向后山,“有条密道通往后山山谷,但出口也在金军封锁范围内。”

    前有官兵,后有金军,真是绝境。

    但赵旭忽然笑了。

    “马寨主,想不想干票大的?”

    马扩一愣:“赵指挥使的意思是……”

    赵旭指着山下的官军:“刘延庆此来,必是奉蔡攸之命,要拿我和帝姬。但你看他的阵型——前锋轻进,中军脱节,后队散乱。这是个不懂山地战的人在指挥。”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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