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“对面的兄弟们听着!” “我们大统领说了,大家都是爹生娘养的,都不容易!” “没必要为了端瑞那个守财奴卖命!” “你们知道吗?” “端瑞的粮草早就没了!” “他在骗你们!” “他根本没有粮食了!” “他打算让你们饿着肚子替他挡刀,自己好带着亲信偷偷溜回铁狼城!” “四日!” “最多四日!” “要是再不撤,你们就得饿死在这荒郊野地里!” “兄弟们,别傻了!” “回家吧!” 这一番话,喊得那叫一个情真意切。 声音顺着风,飘进了每一个大鬼国士兵的耳朵里。 这一下,效果可比骂娘要狠多了。 骂娘,伤的是面子。 但这番话,戳的是心窝子。 营地里,原本还算安稳的军心,瞬间出现了一丝裂痕。 士兵们开始交头接耳,眼神闪烁。 “哎,你听说了吗?咱们没粮了?” “真的假的?怪不得昨晚发的面饼比以前小了一圈。” “我早就觉得不对劲了,之前大营被烧,抢出来的粮食能有多少?” “完了完了,要是真没粮了,咱们吃什么?” “这冰天雪地的,没吃的,不用打仗,两天就得冻死。” 恐慌在营地里迅速蔓延。 尤其是那些底层的士兵。 他们本就是被强征来的牧民,对端瑞谈不上什么忠诚,如今一听说要饿死,一个个都慌了神。 甚至有些胆子小的,已经开始偷偷收拾行囊,琢磨着怎么跑路了。 中军大帐内。 端瑞听着外面的喊话,脸色黑得像锅底。 “混账!” 他猛地把手里的水碗摔在地上,瓷片碎了一地。 “造谣!” “这是赤裸裸的造谣!” “妖言惑众!” 他没想到,对方竟然变得这么快。 昨天还是泼妇骂街,今天就变成了攻心为上。 而且这一招,正好打在了他的七寸上。 他的粮草确实不多了。 虽然还能撑个两三天,但这话要是让士兵们信了,那这仗还没打,自己就先乱了。 “来人!” 端瑞咆哮道。 “去!” “把那几个在营里传闲话传得最凶的,给我抓起来!” “就在帐外,当着所有人的面,砍了!” “告诉所有人,咱们粮草充足,足够吃上半月!” “谁再敢妄议军粮,杀无赦!” 亲卫领命而去。 没过多久,帐外就传来了几声惨叫。 几颗血淋淋的人头被挂在了高杆上。 鲜血滴落在雪地上,触目惊心。 这一手铁血镇压,确实起到了效果。 营地里的议论声瞬间消失了。 没人敢再明目张胆地讨论粮食的问题。 但那种压抑的沉默,却比喧嚣更让人感到不安。 士兵们的眼神变了。 从之前的愤怒、恐慌,变成了一种深深的怀疑和警惕。 他们看着那几颗人头,又看看中军大帐的方向,心里都在犯嘀咕。 要是真有粮,万户何必发这么大的火? 这分明就是心虚啊! 杀人,只能堵住嘴,却堵不住心里的恐惧。 怀疑的情绪,已经在每一个人的心里扎了根。 …… 正月二十三。 第三日。 这一天,风恰好起来了。 太阳难得地露了个脸,照在雪地上,反射出刺眼的光芒。 峡谷东口。 苏知恩站在一块高地上,身上披着一件厚厚的黑色大氅。 他脸色依旧平静,看不出半点情绪。 苏掠坐在他旁边的石头上,手里把玩着那把已经卷了刃的匕首。 经过两天的休养,他的气色好了一些。 “差不多了吧?” 苏掠问道,声音沙哑。 “嗯。” 苏知恩点了点头,目光看向峡谷两侧的山顶。 “火候到了。” “该下猛药了。” 他转过身,对着身后的于长挥了挥手。 “开始吧。” “是!” 于长兴奋地搓了搓手,转身对着山顶大吼一声。 “大统领有令!” “起锅!” “煮肉!” 随着这一声令下。 峡谷两侧的山顶上,早就准备好的几十口大锅,同时被架了起来。 干柴被点燃,火苗窜起老高。 锅里的雪水很快就沸腾起来。 紧接着。 十几只刚刚宰杀的肥羊,被剁成大块,连皮带肉,一股脑地丢进了锅里。 这可是苏掠从颉律部缴获来的最后一点存货。 原本是留给伤员补身子的。 但现在,苏知恩把它们全拿出来了。 不仅如此。 他还让人往锅里加了猛料。 从颉律部搜刮来的香料,不要钱似的往里撒。 花椒、大料、小茴香…… 还有大把大把的粗盐。 这哪里是在煮行军粮,简直就是在做国宴。 没过多久。 一股浓郁到极点的肉香,便在山顶上弥漫开来。 今天的风向,恰好是西北风。 那股子香味,被风裹挟着,直扑十里外的端瑞大营。 那味道太霸道了。 醇厚的羊肉香,混合着香料的刺激,简直就是对人类嗅觉最原始的挑逗。 在这冰天雪地里。 在这群啃了近十天干硬面饼、早就淡出个鸟来的大鬼国士兵面前。 这就是世间最致命的毒药。 …… 端瑞大营。 正午时分。 正是开饭的时候。 士兵们手里捧着石头一样的面饼,就着凉水,艰难地往下咽。 突然。 一名士兵吸了吸鼻子。 “什么味儿?” 他疑惑地抬起头,四处张望。 紧接着,旁边的士兵也闻到了。 “肉……” “是肉味儿!” “好香啊……” 所有人都停下了咀嚼的动作。 第(2/3)页